首頁 文壇藝苑 梅山文化

1072年梅山記憶(之一)

2019-09-18 15:29 婁底日報 張強勇

編者按:據史料記載,古新化邑秦屬長沙郡,漢為益陽地,隋屬潭州,唐入邵州,五代、宋初,“為梅山蠻踞”,北宋熙寧五年(1072年),朝廷以“懷柔之策,工復梅山,建邑置吏,置新化縣。”1072年于古邑新化,實為重要年份。梅山峒蠻是怎樣歸化中原,北宋章惇怎樣肩負起“開梅”重任?本文作者試圖通過史料,開合歷史與想象的區間,探尋古梅山的記憶。本報分節予以連載,以饗讀者。

意大利著名哲學家、史學家貝內德托·克羅齊在《歷史學的理論和歷史》中說:“當生活的發展逐漸需要時,死歷史就會復活,過去史就變成現在的……一切歷史都成了現代史。”

歷史并沒有離我們遠去。“歷史總讓人惦記”,歷史其實是充滿了趣味的,越是原汁原味,就越是能夠吸引人。

我努力地想還原著某段故事,但是我覺得在這里首先是不能稱為“歷史”的;其次也算不得上是小說,我要寫的其實僅僅是人。

這個人他一直都活在歷史上,也活在小說中。為了分辨歷史中的人與小說中的人,我試圖不把他放在任何的一個歷史鏡像之中。只把他作為一個人來看待。雖然,任何的一個人都離不開時代的鏡像,時代越特殊,時代越偉大,處在這個鏡像中的人也就越特殊,甚至還會更偉大。或許他在某一個時段和某一個區域,他的影響力也是特殊又偉大的。

———題記

1072年2月的一天晚上,梅山十峒的山民,分別在左甲扶小陽、右甲頓小陵兩位年輕首領和各峒峒主、峒長的帶領下,燃起一堆堆篝火,將百里梅山十峒都連成了一片火海。爆竹聲在夜空砰然炸裂,在火光的映襯下,如流星雨一般飄然散落,帶著明亮的尾巴,劃出絕美的線條,遼闊而寂靜。這一天,是梅山峒民的傳統節日———儺日,喻示著萬物已經復蘇,兩位首領和峒主、峒長就要帶領著山民們開荒播種,期待著新年能帶給子民們新的希望。

往事不堪回首。兩位年輕的首領只能將痛苦埋在心靈深處,只能在內心苦苦地掙扎,是不能和十峒的山民訴說的。地震、天災、歉收、戰亂,甚至十峒有的山民還在偷偷地出逃。

殘雪,凍雷,儺舞,打醮,又是新的序歲。新桃已換舊符,爆竹、燈火、笑臉,匯聚成節日的海洋。祝福和祈盼,沿著犬牙交錯的幽谷深澗和山洞,沿著人聲鼎沸的肆欄和寨門,沿著松濤如雷的幽森林海,掠過冰封的湖面,悄然降落在夜的深處。

這是公元1072年,干支紀元為壬子年。而對于大宋王朝來說,這一年是大宋神宗皇帝熙寧五年,屬鼠。

這是大宋王朝319年時光中的第112個年頭。沙漏里滴下的日子,如常地向前行進,斗轉星移,波瀾不驚。假如沒有什么意外,新的一年依舊會如流經應天府的黃河,淹埋在流沙般的時間碎片中,無影無蹤,無從找尋。

二月,王安石新法之一市易法開始推行。三月,天文學家觀察到太白晝見,金星和太陽同時升了起來,好像是兩個太陽在一起,給應天府那些騷動著的文人們帶來恐懼,生怕又有什么戰亂發生。四月,章惇經制夔夷,狎侮郡縣,吏無敢與共語。八月,熙寧制定《方田均稅條約》。九月,北宋政治家、文學家歐陽修卒。十一月,章惇招降梅山峒峒蠻,置新化縣,隸邵州。

時間,舒展巨大的羽翼,包容著蕪雜的萬物。對于梅山十峒的首領和各峒峒主、峒長以及他們的山民來說,地震、天災和戰亂,不啻是一把把利劍和巨戟,刺痛著每一個人的心房,曾經浩浩湯湯的春溪江在早春的三月竟然就干涸了。殘垣斷壁、滿目瘡痍,他們在心中祈禱著,等待著遙遠的某一天、某一刻,命運之神將它重新開啟。

大宋京城應天府,大宋的第六位皇帝神宗趙頊已經在位五年,熙寧變法也已經有了四個年頭,經過幾年的變法圖強,積貧積弱的大宋王朝經濟取得了空前發展,造就了熙寧中興。然而,陡然間,意外從天而降。天災、地震,讓喜慶的人潮未及散去,災難的噩耗便已傳來。特別是南方梅山十峒的戰亂,讓年輕的皇帝早生白發。這位勵精圖治的中興之主,期待著自己能有太祖的文治武功。力排眾議實施變法,推行青苗法,募役法,方田均稅法,市易法,免行法等法規,從政治、經濟、軍事等方面進行了大的變革,國力日漸強盛,老百姓也過上了安居樂業的好日子。他南征北討,安邊定塞,安西北,開延安府,定隴西,置洮河安撫司,謀劃交趾(越南),四海之內,海晏河清,歌舞升平。可是南方的梅山地區,離京城也不到800公里的距離,萬一有一天,那幾個不聽話的峒主蠻子打到京師,祖宗留下的江山易主,又怎么去面對列祖列宗。

時間老人撫摸著花白的胡須,發出詭譎的笑聲,歷史的河道便在這里拐了個急彎。

責任編輯:譚洲偉

返回首頁
相關新聞
返回頂部
腾讯分分彩手机客户端